Day 1314 我在哪里呢

一时兴起拼凑的、不足５千字的东方同人。
原文：藤子·F·不二雄《异色短篇集》（台湾大然出版社1994年出版）第四册P75-104《我在哪里呢》
参考情节：Touhoucomic707《虫姬杰拉多》P24-59《和那天一样的味道》

　　好亮的夜晚……
　　夜晚消失了，白天也从此不见踪影。
　　时间像湍急的河水一般，迅速地在广阔的宇宙中流逝穿梭。
　　永远的时间……
　　
　　“可以了吗？别再像上次那样过分了！”
　　“放心！没事的……咱是最强的嘛！”
　　“那么，可以起来了！”
　　“喂！起来！天亮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意识逐渐清醒的琪露诺从梦里浮出，揉揉眼睛，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　　“哟，睡醒了么。”
　　红白二色的巫女转头向神社的里面望去，一个小小的笨蛋正在收拾床褥。
　　
　　“刚才是谁在说话？”琪露诺嚼着一块苹果，含糊地问道。
　　“嗯？什么事？”灵梦一脸不解地望着琪露诺，“还有，不要随便拿我的东西吃。”
　　“啊……不，没什么。”
　　“……难不成，”灵梦放下手里的茶碗，“你是不是又做那种梦了，白色夜晚！”
　　“嗯！很甜！”冰精仍然低头在啃苹果。
　　“谁问你苹果的味道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耶，那究竟是什么？”
　　琪露诺将吃完的果核向远处的森林里扔去，果核“嚓”地一声消失在翠绿丛中。
　　“你自己做的梦，还有谁能替你解释啊。”
　　“是这样啊……不过，我不是明明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所以才寄住在你这里吗？”
　　“话是这么说没错……但是你一直都把问题表述得那么含糊，要我怎么帮你呢？”
　　感觉话题将要开始变得无聊的巫女将茶杯凑到嘴边，却发现茶水已经见底了。
　　“我去加水，你把今天要说的一并说了吧。”
　　冰精脸上天真的笑容，在这句话之后，逐渐黯淡了下来。
　　
　　“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　　“每天接触的人，接触的事物，基本都跟以前一模一样。”
　　“而且，生活上也没有什么改变……”
　　“幻想乡的生活每天就是没有什么变化啊，又不是天天演异变。”
　　红白色的巫女端着一杯添好的茶水回到廊前坐了下来。
　　
　　“可是，从第一次梦到那个白色夜晚的晚上起，就有什么变得不对了……”
　　琪露诺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、真正表示在思考的表情。
　　“拜托你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？我还是听不太懂。”
　　“稍微具体一些也可以，比如，哪里跟以前不同什么的。”
　　巫女的脸上则露出了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表情。
　　“要是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今天就继续罚你扫庭院。”
　　“咱要是知道，还至于跑到这里来问你嘛！”
　　
　　“不过，”琪露诺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鸟居，“勉强要说的话……”
　　“对了！”
　　冰精突然起身，站在走廊上叉着腰向灵梦宣布自己的新发现。
　　“真实感！”
　　“哈？”巫女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　　“对！真实感！比如说，你！”冰精伸出食指指着面前正在喝茶的巫女。
　　“还有天空，云朵，山川，草原……”
　　冰精丛走廊上跳了下来，用力张开双臂比划着。
　　“还有这鸟居，这神社，所有的一切一切……都缺乏真实感！”
　　
　　一阵初秋的凉风从得意的冰精和发愣的巫女面前吹了过去。
　　“别开玩笑，真不愧是笨蛋的想法。”
　　“我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么？”巫女仅仅发愣了两秒钟就恢复了镇定。
　　“咱才不是笨蛋啦！……不过，也许确实只是我自己在这么想而已。”
　　“咱以前就妄想过啦，或许，这个世界上，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咱的意识，其它外在的一切，全都是我的意识所产生的幻想……”
　　“真搞笑，整个幻想乡在你之前都存在了好几百年了，你也不过是十三代巫女，你姐姐我出现后才登台亮相的东西而已。”
　　“别拿妖精不当人看，咱才不是什么东西。”
　　“哦，原来你不是东西。”
　　“咱是东西！”
　　“东西你好……”
　　“东西乃妹！”
　　“你姐姐我的妹妹不就是你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切，不跟你争这些无聊的东西。”琪露诺在一旁努着嘴。
　　“你那白色夜晚的故事还不如我的吐槽有趣。”
　　“好吧，话说回来，如果那也是幻想呢？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如果整个幻想乡连同十三代以来的博丽巫女，也是全部出自我的幻想呢？”
　　“真是的，我们博丽家的血脉，跟你这个森林里的妖精有什么关系？”
　　“而且话说回来，”巫女放下手中的茶杯，侧过身来，“要是你的意识消失了，那整个幻想乡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吧？”
　　“红雾异变之后到现在，幻想乡不是还活得好好的？”
　　“那是因为你当时只是把我打败，并没有把我打散啊。”冰精显得有些不服气。
　　“而且，就算我的幻想说是虚构的，魔法森林的水族代表是本小姐你可承认哦？”
　　“说得也是，也难怪你能重生这么快。”
　　
　　“其实……我觉得，大概是你太钻牛角尖了。”灵梦开始一本正经地劝说琪露诺。
　　“你不如把精神集中在别的事情上吧！比如冻青蛙什么的……”
　　“不，行不通的。”琪露诺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　　“无论我做什么，那个梦境总是不肯消散，都快把我逼疯了。”
　　“你只是太固执了而已，这样下去真的会把自己逼疯的。”
　　“张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四周吧……这里不是跟十年前一模一样么？”
　　“没错，那就是问题所在。”琪露诺冷不防冒出一句。
　　“咦？”
　　
　　“除了偶尔的异变，居然什么都没有变化……”
　　“就像是已经写好的剧本，每天都走上舞台演戏，如此反复……”
　　“从那个晚上起就一直这样了。”
　　“所以我不是说了幻想乡的生活就是这么一成不变……”
　　“还有比这个更微妙的事情。”
　　“微妙的事情是指？”
　　“掐指算算的话，迄今为止，咱乡里已经发生过红雾异变、春雪异变、宴会异变、永夜异变、春花异变、风神异变、天气异变、温泉异变和幽浮异变了，一共九次，没错吧？”
　　“没错是没错，另外别跟我提天气异变那回，害得我都没地方住了。”
　　“但是，为什么咱的印象里，这九次异变好像已经重复过许多次一样……”
　　“你一定是睡糊涂了。”红白巫女下了断言，看起来好像想结束这个话题。
　　
　　“不过，就算是我睡糊涂了，奇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个。”
　　“还有什么啊……”灵梦已经对话题失去了兴趣，在走廊上躺下了。
　　“最近咱心里想的事啊，都有可能变成真的耶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
　　“比如说……明明是个大晴天，我心里觉得会下雨，于是不久后就真的下雨了。”
　　“哈……那不是挺方便也是见过的能力么，操纵雨啊天气什么的。”
　　“一点也不好笑的，这种事情还多着呢。”琪露诺脸上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了。
　　
　　“春雪异变，还记得吧？”
　　“咱不想让蕾迪走，咱要她一直陪在咱的身边。”
　　“就这么想着，那年的冬天就延续到了五月对不对？”
　　“呼，你还真是自作多情啊，那件事不是幽幽子他们收集春度酿成的吗。”
　　“还有啊，你知不知道最近人类村庄被大批虫子袭击的事情？”
　　“啊……有印象，那个不是莉格露和一只妖精闹的事情？”
　　“在那之前，咱承认咱是想看看人类惊慌失措的表情来着！”
　　“……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好不好啊。”
　　“哼，那是不是一定要我做出点什么你才相信？”冰精开始沉不住气了。
　　“行啊，反正我估计你也只会吹牛皮。”巫女倒是继续悠悠然。
　　“让你做点什么好呢……噢，对了，自从后院那个间歇泉出现后妖怪好像一直在增多耶，下次再弄个异变什么的出来我可受不了。”
　　“你让那个东西消失，我就相信你说的话。”
　　“一言为定？”琪露诺有点不太相信这个无节操巫女的约定。
　　“要是我输了我就送你一套巫女服（反正也是花香霖的手工去做）。”
　　“好了，作为对我整整一早晨的打扰，你去把庭院给我打扫干净去。”
　　
　　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，琪露诺都在心里想着让那个间歇泉消失的事情。
　　巫女则是得意洋洋地看着琪露诺为自己忙这忙那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个也没了……你还要玩什么花样？”
　　“放心！没事的……只要说服巫女就可以了！”
　　“那么，可以起来了！”
　　“喂！起来！天亮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睁开眼，映入琪露诺眼帘的是神社的天花板。
　　“我昨天好像做了什么事情来着……啊！”
　　
　　冰精冲出被窝，一个箭步扑向走廊上背向自己的灵梦。
　　“哇！”
　　“你干什么啊！！”被茶水弄湿裙子的红白巫女怒气冲天地望着背后的罪魁祸首。
　　待会儿再帮你解释，你跟我来后面，快点快点！！”
　　冰精拽着巫女的袖子连拖带拽地来到神社后院。
　　
　　“看吧，间歇泉没了吧！”
　　神社后面本来有一个大坑的地方现在是完美的平地，就像间歇泉根本没存在过一般。
　　冰精得儿意地笑，却没发现巫女的脸色早已经黑化了。
　　“你搞啥飞机啊你！！”然后，是鬼巫女的晴天霹雳怒吼。
　　“大早晨起来就给我把衣服弄湿了，又急急火火地给我看根本就不知所谓的什么间歇泉玩意儿，早晨的好心情全被你给破坏了啊！！”
　　“哎？可是昨天你说如果我把间歇泉消失的话……”
　　“所•以•说，我不知道什么间歇泉！给我放手！”
　　红白巫女怒气冲冲地迈着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，“咣”地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　　留下笨蛋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　　“是他心疼自己的衣服不想给我吗……”
　　确实，红白巫女对金钱的吝啬在幻想乡是出了名的，这样说也不是没可能。
　　“那么明天让守矢神社消失怎么样……？”
　　冰精抬头看向天空，似乎看到一只带照相功能的天狗从天空中飞了过去。
　　
　　“那个，我说……”
　　晚饭时，冰精小心翼翼地向灵梦发问。
　　“如果我说我有掌控幻想乡命运的能力……”
　　“扯淡。”
　　巫女的气还是没有消。
　　
　　“你好像有些太过分了。”
　　“就……就再这一次！”
　　“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收手呢……”
　　“好吧，起来吧。”
　　
　　睁开眼，映入琪露诺眼帘的依然是神社的天花板。
　　“我昨天好像做了什么事情来着……”
　　
　　虽然脑子不大清楚，但琪露诺还是立刻想起了昨天冒失的后果，于是按照平常的方式收好床铺，整好衣服后走到神社的外面。
　　然而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，倒不是说神社突然倒塌掉了（因为那是更「之后」的事情），也不是绿色的巫女早苗正在门口叫嚣「可以让你家的神社停止营业吗」……
　　而是一眼望去，眼中所见的植被上全都开满了花。
　　还有就是，灵梦在第九次异变中的浓密长发在一夜之间长了回来。
　　
　　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给我好好待在家里，我要出去调查花之异变。”
　　巫女撇下一句话就飞了出去，留下在原地发愣的笨蛋。
　　“原来……我做到的事情不只是让事物凭空消失……”
　　琪露诺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，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。
　　“对了，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呢，得赶快补救回来才行。”
　　于是她又不情愿地被四季和文文嘲讽了一遍。
　　
　　但她还没有死心。
　　于是，彼岸、永远亭、鬼、白玉楼和红魔馆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。
　　她每天都在白色之夜的梦中受到一个声音的斥责，直到有一天。
　　
　　“你太过分了！”
　　“给我起来！”
　　在脑海中被大喝的响度已经不止可以用振聋发聩来形容。
　　
　　琪露诺被震得猛一下睁开眼，发觉自己的身边全都是黑暗——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，茫茫无际的黑暗，来回走动一下，却又不会一脚踏空，用外面世界流行的说法，大概可以形容为人物被放进了一张空地图，只等待着事件的发生。
　　不过这一次已经不需要什么触发条件了。
　　
　　冰精的眼前凭空冒出了一个红白巫女。“
　　灵梦！”琪露诺想迈步，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　　“你实在是太过分了。”红白色的巫女开口了，言语中带着几分气愤与无奈。
　　“还有，不要叫我灵梦，叫我初代巫女。”
　　
　　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个叫地球的行星。”
　　“在那上面，有一个叫日本的国家，在它的北方一处山地中，有一片世外桃源，人们对其知之甚少，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是，那里被称作「幻想乡」。”
　　“后来，因为一次世界级的大战，打昏了头的某国动用了毁灭性的武器，使地球的表面在一瞬间就笼罩在核子云之中，数十亿居民还来不及了解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化成了灰烬。”
　　“幻想乡虽然名为独立于世外，却仍是实际存在的地点，因此同样未能幸免。”
　　“作为已经成为精神存在的我，虽然幸免于难，却仍旧不得不痛苦万分。”
　　“几万年后，当浓烟终于散去，我向下望去时，幻想乡早已与大部分的陆地一样被夷平，丝毫看不出曾经的景象。”
　　“就在我伤心欲绝之际，却发现原来曾是雾之湖的遗迹处，似乎依旧有你存在的痕迹。”
　　“这段精神经过我上百年的精心培养，终于又形成了现在的你。”
　　“在你的头脑中，我惊喜地发现居然保有整个幻想乡到飞船异变时的完整记录，于是便按照记录将整个幻想乡又重新投射在你的四周，为的只是能在我的家乡中永远生活下去，尽管这一切都不再是真实。”
　　“不过，你的疑心病实在是太重了，枉费我百年心机，却只能更加心碎。”
　　“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忆这些令人心痛的往事了。”
　　“你走吧。”
　　
　　然后，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吗？
　　是的，除了无尽的黑暗。